程圆圆:千年不绝的忧叹
邓州人都知道,花洲书院里的古柏,是范公亲手种植的。九百年风雨过去,树干已空,枝叶犹青。我立于树下,仰见枝桠间漏下的天光,恍若窥见了时光的缝隙。风过处,松涛阵阵,似是范公千年不绝的忧叹。
北宋庆历五年,范仲淹以戴罪之身来守邓州。常人遭此际遇,不免意兴阑珊,消沉度日。然范公不然,他于百花洲上创办书院,亲自执教。更在庆历六年的一个秋夜,于春风堂中写就《岳阳楼记》。“先天下之忧而忧,后天下之乐而乐。”——此言一出,便如惊雷破空,震古烁今。
忧乐之辨:千年回响
范公之“忧”,非寻常之忧患意识,乃是一种超越时空的担当精神。他在《岳阳楼记》中道:“居庙堂之高则忧其民,处江湖之远则忧其君。”这种忧,不是消极的忧愁,而是积极的忧思;不是个人的忧虑,而是天下的忧患。
昔年孔子周游列国,忧道之不行;屈原行吟泽畔,忧国之将亡;杜甫漂泊西南,忧生民之多艰。范公承此一脉,将儒家“仁者爱人”的思想升华为“先忧后乐”的实践哲学。此中之“忧”,实乃大仁大爱之外显。
展开剩余66%书院遗韵:文脉永续
花洲书院历经千年,屡毁屡建,而学术薪火传承不绝。何以如此?盖因范公精神已植根于此地水土,化作邓州人的文化基因。
今日书院中,犹见学童诵读经典,老者谈论古今。廊柱间一副楹联道尽真谛:“忧乐关天下,安危系一身。”每逢范公诞辰,乡人自发聚集,不是顶礼膜拜,而是研讨学问,交流心得。这种纪念,不是对过去的沉迷,而是对未来的期许。
现实镜鉴:忧乐新解
当今之世,物欲横流,人心浮躁。范公之忧乐观,恰如一剂清凉散。
观乎社会,有人追逐“小确幸”,满足于个人安乐;有人沉迷“躺平”,放弃了对社会的责任。而范公告诉我们:真正的快乐,在于天下人之乐;真正的担当,在于天下人之忧。
邓州城南有企业家张氏,致富后捐建学校、修桥铺路,人说其傻,他笑曰:“范公云‘后天下之乐而乐',吾今方解其味。”城北有医生李君,疫情期间逆行援鄂,人问其故,答曰:“此乃医者本分,亦邓州人本分。”
薪火相传:精神不朽
范公在邓州不过三载,而其精神影响千年。何也?因其立言立德,皆本于至诚;其忧国忧民,皆发自真心。
今日学子读《岳阳楼记》,不当止于背诵词句,更当体察其中精神。教师教此文,不当限于讲解文义,更要启迪学生思考:处当今之世,当如何“先忧后乐”?
花洲书院中,有一方古砚,传为范公遗物。砚台已磨去三寸,墨池犹存。每逢雨日,砚中积水,映照天光云影,恍如范公忧乐情怀,千年不减,万年不灭。
暮色四合,我步出书院。回望门额“花洲书院”四字,在夕阳余晖中熠熠生辉。忽然明白:范公之伟大,不在其文采风流,而在其胸怀天下;不在其官位高低,而在其忧乐情怀。
千年易逝,忧叹不绝。但这忧叹不是消极的哀鸣,而是积极的担当;不是沉重的负担,而是前行的动力。正如明月之照大江,长风之过松林,范公精神必将与天地同在,与日月同辉。
至此乃知:范仲淹之忧,非一人之忧,乃天下之忧;范仲淹之乐,非一时之乐,乃千秋之乐。此忧此乐,穿越时空,照亮古今,指引着后人赓续前行。
作者简介:程圆圆,毕业于石河子大学,邓州市龙堰乡一初中教师。钟情文字,深耕教坛,以笔为犁,融教育情怀于笔墨,作品质朴走心,尽显生活本真与育人初心。
发布于:河南省